我的老師裴老先生,過世已經兩年。至今想起來,仍然覺得心情沉重。他是我以為的難得的好老師。他的好,並不在於他是怎樣無微不至地關心愛護學生,這樣的好屬於高老師,我們慈母般的班主任。裴老師的好在於他的人格魅力,在於他的教學藝術。在於他授課時的激情飛躍,魅力四射。學生生涯如他一樣的形貌偉岸,氣宇軒昂,知識淵博,授課瀟灑的老師實屬罕見。我對他,真是五體投地地佩服。那個時候沒有“粉絲”一詞,今天看來,我和我的女同學們,當時就是裴老師的鐵桿粉絲啊,裴老師是我們大家的偶像。
裴老師長得高高大大,一米八多的個頭,黝黑的臉上充滿著剛毅,兩眉如劍,雙目炯炯。雖然他教我們的時候已五十左右,可從他身上感覺不到一絲的老氣橫秋。相反地,他的精神,他的氣度,就像一個大大的磁場,吸引著我們那兩個班一百多心中充滿著好奇的少年。課堂上,他神采飛揚,激情澎湃。操一口流利的普通話(這在鄉村的中學是多麼的罕見啊),語氣時輕時重,語速時急時緩,語調時高時低。音質渾厚,聲音鏗鏘。先生之聲,真的山高水長。曾經那麼死寂的課堂因為有了他而充滿生機,曾經那麼枯燥的課文因為他的講解而趣味盎然,曾經懵懂的心智因為他的開啟而豁然開朗,他點燃了我們求知的熱情,放飛了我們夢想的翅膀。他給我們講紅樓,評三國,讀水滸,話西遊。給我們吟詩頌詞,意氣風發。在文學的殿堂裡,他引領著我們,去找尋精神的富麗堂皇。
裴老師一下子折服了幾乎是兩個班所有學生的心,這讓其他的老師吃驚的同時也有些吃味兒。於是,學生的耳朵裡聽到了對於裴老師的另一種評價:裴老師是因為作風問題從城裡的學校被遷謫到我們鄉鎮中學的。既而又聽到裴老師和另一個年齡大的女同學關係過於親密的傳言,說某某同學經常到裴老師辦公室裡甚至是宿舍裡去,而且,在日記裡稱他為“乾爸爸”。這個事情似乎不是空穴來風,後來的事實也印證了那些傳言是無風不起浪。那位女同學最後成了裴老師的兒媳。這樣的一個結果不知中間到底演繹了怎樣千轉百回的故事,我無從知道,也不太關心。或許老師真的風流也未可知,因為自古才子多風流。而裴老師應該是當之無愧的才子吧。不過,我相信,老師應該不會做出太出格的事情,因為我們那幫小女生那麼崇拜他,景仰他。他不會褻瀆了在我們心中的那份神聖。
無論怎樣,在我心中並沒有因為這樣那樣的議論而絲毫貶低裴老師的形象。是他的偉岸高大讓我仰視還是他教學藝術的魅力讓我著迷?我想是二者兼而有之。在他教我們的兩年時間裡,我的語文成績突飛猛進,語文成績的好帶動了其他功課的進步,我最終能進高一級學府深造,和裴老師有著至關重要的關係。
我不問別人如何評價裴老師,我也不管他到底是不是有著所謂的作風問題,我只知道,他那游刃有餘揮灑自如的教學藝術,令我著迷,讓我至今不能忘懷。裴老師偉岸的身軀,連同他講課的藝術魅力,鐫刻在我記憶的豐碑上。
最後,我以范仲淹詠嚴子陵的著名詩句來表達我對裴老師的仰慕和懷念之情:“雲山蒼蒼,江水泱泱,先生之風,山高水長.....”





